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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常相望,晴日共剪窗

 
 
 

日志

 
 

万叶千声皆是恨  

2009-10-16 16:54:14|  分类: 我要做一支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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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中的时候,把家里的《杨贵妃》翻出来看,上下两部,加上番外篇,看的津津有味,心下里知道杨玉环的肉身在马嵬坡下消失本是件浪漫之事,盛传留下袋囊一枚,正是唯余香魂一缕,缱绻不尽,也为三郎李隆基铺展未完情缘,海上仙山蓬莱,自是梦中相见。可再再想来,如果贵妃真就如此而逝,也未尝不成一段千古遗恨来,幸好美人不似杨国忠一样头身分离,首级被玄于竹竿之上,而是一束白绫了解性命,干净清爽,去时面容如敷铅粉,眉眼整洁。

  后来读白居易的《长恨歌》,新乐府,字字句句用典都是平易,并不诘屈聱牙,那种诗歌,念了就想默背出来。只是自始至终不能明白,为什么用“长恨”二字,天长地久,此恨绵绵。

  再后来,楠楠的《长恨歌》借来,海派传人王安忆的旧作,复又开辟一番新天地,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女人也能有这样的活法,闺阁鸽笼深巷子,就在盏盏灯光里面演义。看到后来,女主角王琦瑶躺在床上,灯光一摇一晃,她在弥留之际终于想起,数几十年前还是少女时在片场看到的那一幕,原来人生在历尽悲欢后成了谶语。

  合上书以后突然明白,原来“恨”与“情”二字本来相通。所以雨打芭蕉,夜雨里万叶千声,皆是恨,又皆是情。

  昨天晚上,发现电脑里面很早以前下的邓丽君的演唱会音频还没有听,于是打开来,塞上耳机,听到她的声音悠悠扬扬的传来,很长的一段时间,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人喜欢她,但事情依然是这样在展开,总是要到真正听到她的歌声,才知道有很多东西,我是无法抵御的。

   在一种情况下,我能感受到心脏突然开始怦怦地有力于平常的跳动,上下至嗓子眼,完全不能自主,耳朵边像骄阳炙烤,风鼓耳鸣,非要到肺里面一阵紧似一阵,终于咳嗽出来,仿佛血液就此平缓,脉搏恢复。我便知道,这下是动情了。

  有一次听爸爸说起来,文革时期,他刚好读高中,那个时候的高中男生,都处在开窍半开窍的状态中,各人都有各人不同的玩法。他那个时侯喜欢无线电,每个星期骑着爷爷的永久自行车到城隍庙去淘零件,一件一件选回来,细细辨认,组装成半导体。爸爸说,他还不算超的好的,那时城里的高中生是玩什么,玩的是背唐诗,一本线装的蓝色皮子唐诗选,不知道从哪个人家里的老箱子底翻出来,轻轻弹掉上面的灰,就借着黄色的二十五瓦灯光,一首一首地切切背来。想一想那样的场景,五六个少年,穿着阔大的洗旧了的军装,因为自行车不好借到,所以就互相载着,在百花潭也好吧,或者是九眼桥边上,车停下来,往桥头一放,朗朗地就念出诗句来,那样的生活,会不会像与青春有关的日子里一样,眼光明亮,未来迷茫,而且常怀桀骜不逊。

  国庆六十周年,成都抬出了一档节目,请来了成都吉他协会的会长会员,他们本就是从文革时期旧喜爱吉他的一群,一直坚持下来,台上五个大叔,清一色五把木吉他,就唱一首印度电影大篷车的主题曲,这一首流浪者之歌,主场边弹边轻敲吉他音板,那样的声音,复调的节奏,自由又是高亢,听的人眼泪也要下来。

  再说颜色,朱天文的《荒人手记》里专有一章描述颜色,每一种颜色好像就是一种思念一样,并不能说是对人的思念,似乎这样就浅薄了,这些颜色就是在感召和呼唤,把歌德的浪漫都聚拢来,是对情感本身的求索。那些色色列出的色彩,就像是有人在耳边低低地讲述,对你说:

   半折红 半丈红 一窗红 一点红 一笑红 蜡想歌时一烬红 黄金拳拳两鬓红 何处飞来十二红

…………

…………

直至最后,红尽消退,夜深风竹敲竹韵 ,万叶千声皆是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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