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四时常相望,晴日共剪窗

 
 
 

日志

 
 

梦游记 十年  

2010-08-22 14:57:52|  分类: 梦游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我从没有想过要等他十年,即使是梦里也一样,十年是段很长的时光,我甚至不能保证一个冗长的夏天里不发生点儿什么浪漫的事情。在时间面前,我一直是个胆小的人,我永远也不配得到它给予我的信任和期待。

但十年就真的这么过来了,我不再是十九岁的可以蹦蹦跳跳的小女孩,我的同学和朋友大部分做了妈妈,她们的家庭邀请我去参加满月酒参加周岁生日,也邀请我时不时地去和他们一起做野外烧烤,男士们钓鱼女士们聊天,小孩子在我们的旁边跑来跑去,我还在等他。仿佛我一直知道,他会回来一样。

就像时间给我的馈赠,他回来了,他把戒指戴在我的手上,带我去半山上的教堂,他还是像走的那样,有些蓬乱的头发,走路有些驼背,这大概是个子很高的原因。并且,依然不说我爱你。当然,我也从没有说过,因为我听得到他心里的声音,他也听得到我的,我们不必再用人类的自然权利来约束自己,也不必考虑社会属性的愚蠢要求,他回来了,这就是一切。

在他离开的时候,我总是一遍遍地给自己做思想工作,他的老师告诉我他只是去做自己需要完成的事,我听到这个理由的时候全身颤抖,呆立在雪地里。这样的举动让我想起了《老友记》里菲比的科学家男朋友,为了人类的科学事业放弃了爱情,可我不是菲比布非,他也不是什么伟大的科学家,我难以保证在他回来的时候还是孑然一身,这到底是他的赌博还是我的?

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走了,好像在我的心口上挖了一小块洞,而且旁边的组织都不是胚芽细胞,一直不肯愈合。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去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时的山林里,从山脚到山顶,现在我是如此熟悉它,它的每一颗树每一朵花,它的白色的教堂,它对我来说犹如深夜里月亮隐去后唯一的一颗明星,就像济慈先生的诗中写的那样,如此坚定不屈。

如此不像我的爱人。

我见到他,是在我们的社团活动上,这是一个很古怪的社团,也正是它的古怪吸引我。社团里什么人都有,宗教信徒、无政府主义者、狂热党派,并且和平使者和战争主义分子并存。他们在一起讨论从不吵架,仿佛都是誓死捍卫别人的话语权也誓死捍卫自己的思想。他和我不是同一时间进入这个社团,所以一般情况下我们俩的座位相隔很远,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坚信他一直知道我,并且时不时看着我。我曾经一次或者两次碰到过他的眼神,那是我迄今为止见到过的最温柔的,我绝对不会忘记。

社团团长喜欢带我们去爬山,他说这有助于脑部激素的分泌,让更多的想法在充氧的情况下源源不断地喷涌出来。他第一次跟我说话就是在这座山的山脚下,我看到他略显犹豫地彳亍了一会儿,然后走过来对我说:“恩……一起走吧”。

我不得不说这是个很好的契机,对他对我都是,这座山简直出奇地陡峭,基本上没有路,要不是他的帮助我很有可能一不小心摔下悬崖粉身碎骨。一路上他的手一直没有离开我的手臂,我发现他力气很大,体力很好,而且对这座山很熟悉,他知道哪里需要攀爬哪里需要小心头顶的飞石,这恐怕是经常受到变态团长诸如此类的折磨训练出来的。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没当想到这一天,都会产生一种奇怪的想法。无论他出现还是不出现在我的身边,我都是在这一天被判了死刑了。一种死法是坠入深崖,一种死法是陷入爱河。他不仅是个爱人,也是个魔鬼。

我爱他,这是我所知道的。但他爱我,确实我不敢证实的猜测。我们只有在每周一次的社团活动里才能见到,他把座位换在我的旁边,大部分时间在和我说话,尽管他话说的很少,可以说是大部分时间听我说话,一切活动都把我带在身边,一有机会就盯着我看。

这是爱我的表现吗?他可从没说过这句话。

他好像知道一切都会有尽头,他必须要离开我了。整整一个星期,他寸步不离我的身边,我从没受到过如此待遇,我以为他终于要找机会说出那句话了,可是他没有。这个星期的最后一天,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就是在那座山的山顶上,他紧紧握了握我的手,随即放开它们,我看着他慢慢慢慢往后退去,其他人超过他,我的脚仿佛被钉在地上一步也迈不出去。他依然看着我,好像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有其他人存在。

我没有看到他转身,人群像洪水一样包围了我,他就这样消失了。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怀疑他进入了时空隧道,因为这样的消失实在不太正常,就像突然蒸发掉一样,甚至连他的家庭也不见了,他仿佛是我的幻觉,发生了又消失了。我企图梳理他给我的记忆,可是在一两年中它们都凌乱不堪。他的室友陪在我身边,在我要相信这是梦境后一次次提醒我他的真实性。他带我去看学校的学生登记记录,去看他的成绩表,去看他在郊外的已经被别人买下来的房子,我感谢他,可他一直没有意识到,每一次求证对我来说都是折磨。我怀疑我得了心脏病,因为它有时候真的痛的不像话。

很少有人知道他,我是说很少有人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当然室友和社团里的人除外,可他们难得与外界的人交流,别人都认为这是一群怪物。我的死党我的父母我的姊妹,我的邻居我的老师我的老板,都觉得我是一个可怜的没有人爱的也不想找爱的铁石心肠的人,如果我告诉他们我其实带着爱的伤害满含痛苦并且坚持等待的话会怎么样呢?算了,还是不要给别人这样大的心理冲击吧。我可以装作爱上了事业,虽然古怪但也还能忍受。

在毕业两年以后,他的室友又来找我。我难以掩盖我的绝望,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继续等下去,没有尽头的等待太漫长了,漫长会让我轻易地忘记最初的原因。室友敲开了我公寓的门,我早就搬出家来,在没有人熟悉我的地方执着我的事情不太会引起注意,也不会引起舆论压力。我不知道他怎样找到的我,可能是从我死党那里。无论怎么讲,我还是需要一些朋友。室友的到来让我有些高兴,至少让我在下面的一段等待里可以有些精神支持。

室友在喝完四杯咖啡后终于说出他来的原因,他的妹妹回来了。我靠在沙发上回忆,他走的时候她也不过才高中。室友对我说,她没有考大学,十九岁的时候就结了婚。我说,那你,或者她希望我干什么。室友很无奈也很如释重负,他肯定觉得这对我来说很难开口,我把关键词一语道破对他来说省了很多事。

她恳求你,你知道的,她一直明白有你的存在,她的哥哥当年并没有向她隐瞒什么,她想你是否能帮助她在这个地方生活下去。她离婚了,怀着孩子,她并没有嫁一个好丈夫,这一点她的父母也知道并且强烈反对,可那时她爱他。

我轻轻点头,我知道,就和我一样。

室友没有讲话,他看着我想得到我的答复。

哦,好吧,别这样看我,不过你得保证你并不是以此举再一次向我证明他是真的。你知道这并没有什么好处。

我不再向你证明了,你可以拒绝也可以答应,这并不是你该做的。

就这样定了,你让她来吧,我承认我依然爱着他,就要接受他的家人。

他的妹妹在三天后到达,身怀六甲。她让我觉得他的温柔的眼神绝对是遗传,她是个好相处的人,和他一样不怎么爱说话,但我无所谓,她不天天逼着我和她一起谈论什么爱情家庭婚姻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我每晚陪她散步,秋天很快就要来临,她身上披着一条厚厚的披肩,她的左手放在肚子上,右手挽着我的胳膊。

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她停下来看着我。

问吧。我试图不让她停下。

你为什么从不问我哥哥去了哪儿?

好吧我放弃,我站在她身边,看着她。

因为,如果你知道,你会对我说的。你会说,你别等了,你配不上他,或者是我会告诉你他在哪里。可是你没有,如果你知道他在哪儿,你很可能不会投奔我。我唯一想做的是就是等待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劝导,更不需要任何人提醒我心口上的洞有多真实。

她靠过来,双手握着我的,紧紧捏了捏,就像他离开时的那样。

我一直以为这样下去事情会往好的方向发展,她会成为我的朋友,并且和我一起等待。可是时间在一闪之间就改变了它的初衷。

她死了。

在她给我留下一封信,希望我能够放她升往天堂,去拥抱上帝。她爱她的孩子,但那个小生命只在这世上待了三天,她觉得我能够等待是因为还有希望,而她的孩子却永远回不到尘世,那她只好去天上寻找。

我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告知她的死讯,我能联系的人只有室友一个。于是葬礼只有我们两个人参加,我把她与孩子葬在一起,她死时流淌尽了身体中最后一滴血,她的脸如此地白净透明,眼睑还留着哭泣的泪痕。这是一个脆弱的女人,她知道死去比活着更容易,这也是一个坚强的女人,为了追寻她的所爱,抛弃了万物。

室友扶着我的肩膀,让我离开。

我继续等待着。

我是这样一个人,被别人抛弃远远比抛弃别人更易做到,所以我不会选择死亡的道路。我的每一天就好像是他离开后的第一天,也好像是他回来前的最后一天。吃饭、走路、喝咖啡、看书、工作、睡觉、说梦话,我用难得的耐心与恒心等待他。

室友有很长的时间没有出现了,我没有想办法找他,也当他消失了一样,事实上他确实是消失了。我在报上看到了他的讣闻,他死于一场车祸。

好了,现在没有谁可以再对我说他是真的了。我也不再需要。我开始接到大学时期和工作上的朋友的结婚请柬,一次次地参加婚礼,一遍遍地听相似的婚礼祝词,一趟趟地作为亲友团一员坐在观众席上鼓掌祝福。没过多久,我又收到他们的满月酒请柬、周岁请柬,年轻的父母有时候会打电话把我召唤过去在他们出去过结婚纪念日时暂时当一下婴儿保姆,我抱着幼小的婴儿,他们有时候哭闹不堪,有时候对你微笑,不过相当一部分时间是在睡觉。我于是开始喜欢他们,没有人打搅你,告诉你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评价你的与风俗做对抗的行为是多么不明智。他们只是温柔地接受,接受你的拥抱你的爱抚你的吻。

当他们长大一点点,便开始有电话来约我出去野餐,那是他们的父母。几对父母几个小孩以及一个冥顽不化的老姑娘。这就是我们这一行人。

在十年最后的两年中,我总是越来越强烈地感受到他就在我身边,他的气场包围着我的,时间不定,但却一次次地更明显。

但我没有尝试过任何改变,依然平心静气地等着。

我从山上的教堂中祷告了下来,经过原来的学校。我走进去,围着操场散步。落叶已经落了一地,我确信我看到了他的妹妹。她的肚子平平的,没有妊娠发胖,她像个高中生,捧着个篮球向我走来。她没有说话,只是从她的兜里掏出一张纸来,让人奇怪的是她也没有把纸交到我的手上,而是把它径直放在了我的口袋里。然后她转过身走远了,直到我看不到她,我把手伸进兜里,打开那个小纸片,纸片上写着:

“他在树林里,去找他,他在等你。”

就像多年前我们在公园里散步时我猜测的,她要是知道了他的信息,一定会告诉我。此刻她来告诉我了,我没有丝毫的犹豫,往山上的树林中走去。

他站在一棵山毛榉的背后,嘴唇边胡子茬没有刮干净,我走上前去,他没说话,我看着他,他还是没说话,我试着伸出手去碰了碰他,他是真实的,他突然轻轻抓起我的手腕,拉着我奔跑。我知道他要带我到哪里去,我知道他一刻也不能再等待,我也知道我一刻也不能再等待。

我们在教堂面前停下来,他喘着气,转过身来看着我,把戒指戴在我的手上。此刻我没有什么话可以说,唯一能做的就是,回望着他,并且点头。

十年的时间,我们再次见面,我并没有一点责怪他,也并没有一点愤怒,因为我知道他也在这十年中受尽折磨并且坚持着等待。

从此在我的世界里,月亮升起来了。他握着我的手,作为一个二十九岁的女人还能够像十九岁的女人那样拥有希望实属不易,人生在我面前是无尽的,所以没有十年蹉跎的遗憾。他陪伴在我的左右,守护着我失去的光阴,即使别人都看不见他。其实我也不太确定,别人能不能看见我。

 

  评论这张
 
阅读(36)| 评论(2)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