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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常相望,晴日共剪窗

 
 
 

日志

 
 

旧瓶装新酒(五)  

2013-03-21 21:57:51|  分类: 我要做一支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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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次在学生面前情绪失控。

做实习老师的时候,我就听师父们说过,千万不要在学生面前暴露你过多的情绪,这个年龄的孩子,大多不太能够明白成年人的悲喜,他们自有自己的一套体系。而这套体系告诉他们一个准则,哭泣者即是软弱。如果让他们看到你的柔弱,以后的工作会难以开展,对于年轻的班主任,尤其如此。

初中时候,英语老师在说到自己的求学之路时掩面而泣,我们五十几个小娃子在下面根本没有丝毫动容,甚至还有男生低低窃笑。回想这些,确实不能够对十二三的小孩的情绪同化和宽容抱有太大的希望。

可是今天,我确实没地方可去。

 

这一个星期以来,情绪一直都不太好。三月天气回暖,万物复苏之时仿佛把所有人的瞌睡都一起催生了出来,上课要无数次地提醒学生保持专注,有时候觉得挺无道理,谁还没有个不想听人唠叨的时候?但这学期时长短,各科老师赶课之时又身负重担,课时加多不算,平均分的压力也再次落到肩上。不经意间,我上课变得越来越急躁,有时又看到有人盯着窗外发呆,几次都控制不住把书甩落讲台。

十几岁的孩子,还不懂怎样平衡由简单口角造成的冲突,年轻气盛,冬天的衣服都换下,活动起来更方便,打架的事情也增多了。星期一上午,各小学校长到中学调研学校情况,正好遇上大课间的体育锻炼,往返跑的时候,几个男孩儿玩儿地疯了,互相追赶拉扯,在操场上就争斗起来,本以为校长们站得远,倒是看不见,我自己处理了便完了,可学生们哪里懂得看这些眼色,一群围过来大声对我说,“老师!他们打架了!”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下,本来不知情的都吸引过来了。好在班长当时就在两个男孩身边,已拉开了他们,看那两个,各自表情倒一点都无愧疚之意,总是一副我没吃亏的得意情态。少不得回了办公室,又耽误半节课的时间,了解来龙去脉后,真是哭笑不得。

中午该我守年级午自习,困得像游魂一样在走廊里维持纪律,但年轻人哪里会接受这些管服,一个个精神好的像可以连上三节体育课。好不容易熬到午自习完,刚在椅子上歇一会儿,班长跑来告诉我,教室的讲桌木板被人压断了,我惊异地奔向教室,看到那个可怜的讲桌残骸。“肇事者”吓坏了,我知道这讲桌本来就有问题,忙安抚他,让班上的公务管理员去报修便罢。可事后才知道,那个公务管理员并不知情,老师问到他缘故时胡乱猜了一个原因,总务处的老师便认为这是由于打闹而造成的“恶性事件”,需要八百元的赔偿。我听到这数字时心中大惊,什么样的桌子需要这么多钱来赔?家长肯定是不愿意的。果不其然,下班路上就接到那个孩子的妈妈打来电话,质问这价钱是否合理。我只能告诉她,这是总务处的处理方式,如果有疑问,我实在是无法解答,只有第二天再来处理。

第二天,孩子的父亲到学校来,情绪很大。我带着他到总务处和德育处两个部门解释事件的真实情况,他情绪这才平复下来,最后总务处决定只赔偿两百元,我这才松一口气,匆匆赶去上课。上课之前,孩子的爸爸对我说了一声,“老师,谢谢你。”

其实我并不需要他的感谢,作为学校这个大运作机制的一员,我心中充满了疑问。如果学生在校出现损坏公物的情况,符合程序的理赔依据和方式到底是什么?就是我在车棚丢了一辆车要管理员赔偿,我都得出具相应发票吧,可学生的赔偿,什么依据都没有。即便是因为打闹而造成的损坏,凭什么可以随口报价?学生的行为习惯错误只能由德育处进行处理,难道钱赔地多一点就可以免除过失?八百到两百,六百元的差价法律依据何在?

在体制内,我们只能让这些问题随着事件的处理结束而封入肮脏的尘埃。因为我们从小就被教育学习一句话“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周三上午课间操,满心祈祷千万不要再出状况,可又因为一个学生课间操做得太差而被“点杀”。花了两节课时间教他做操,一遍遍让体育委员重复动作、一遍遍鼓励表扬,甚至陪着他做,出卷就又耽搁下来。我难以掩饰我的失望、无奈、烦躁,可面对那个努力做操的男生,又实在是要压下心头的所有情绪。

今天中午,几个家长来找老师交流,便无法休息,准备下午的课和试卷,就没有去班上看看。结果值班老师跟我说班上中午很吵闹,气冲冲地冲到教室去。做班主任后,我无时不刻不提醒自己一定要少生气,可这些气就是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搞得师生之间都好不愉快。孩子们怕我请家长,一个个到办公室来认错,只有一个小姑娘,哭着沉默。我最怕的其实不是流氓学生,而是这种拒绝交流的人。因为你无法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觉得生活这么难过。

因为要接受培训,周五下午的几堂课都无法上,只有找教务处调课。可哪个非班主任想上周五下午的课?大学时候的选修课,基本没有老师把自己的课排在周五,到了哪个地方大概都是这样。课排下来了,可没人愿意上,科任老师们都有自己的难处,课多,家里事情也多,班主任要体谅,人家带着你的班不是?但是这样算下来,我自己班上就少了两节课,只有再累一点补上来,可我已经教两个班了,哪里来的那么多精力?

铃响后,我得去上课。可喉咙处老觉得有东西哽在那里,说不出话来。我稳住神,让值日生先带着朗读,我转身离开教室,此时已经不能控制自己。

我走遍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操场上,不能去,因为有上体育课的学生;师父的办公室,也不能去,去了又怎么说?哪个班主任不是一肚子委屈?我躲在图书馆楼下的拐角,可又会碰上下楼的老师。无奈,我只能回到教室。此时此刻,我唯一能够面对的,唯有我的学生。踏进教室,学生的询问又让我难以自持,他们关切地看着我,问我“老师,你怎么了”?我尽量把这仿佛已沸腾的心肺吞咽入腹,对他们说,每个人都有软弱的时候对吧……请你们原谅我的软弱……我请求大家一件事,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好吗?

我抬起头来,而因为这一抬头,我感受到我当年的误解,实在是一个成年人对美好心灵的亵渎,只有你真正接触到,才会知道纯真的含义。这样的没有受到丝毫污染的纯真,恐怕只有当过母亲的人才能揣摩得到。而我何其幸运,未当母亲,已亲临现场。

座下的孩子们,他们在哭泣。

他们在不知道我为什么伤痛时,已经为了我而哭泣。他们用眼神安抚我,宽慰我,静静地聆听我抽噎的声音。虽然我不能告诉他们原因,他们却已经毫无怨言地接受了我一切的负面情绪,并且无条件地宽恕我的失控。

我回忆起幼时母亲因为父亲做警察而担忧落泪,我抱着她,也用眼泪安慰她,母亲对我说,“女儿,乖”。此时我体会到她当时无限的欣慰和感动,这些感动,肯定陪伴着她度过了无数个难以安眠的夜晚。而我今日的感动,也一定可以让我安稳地入睡。

 

我并无意把这个集子作为抱怨的场所,因为每一次的写作,都是因为我为人性善的一面所震撼,也为人性恶的一面所愤懑。以上这些,就是我真真切切的工作实录。每一份工作做久了,都会产生倦怠,我也不例外。可总有一些东西,是支持你走下去的,物质的补偿远远抵不上精神的温情。

但是,我常常想,我用阴暗的揣测去面对孩子们的真,用功利的心态去面对孩子们的无私,而又能够得到这样的回报,今生何德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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